【巍澜】寒冬夜行人 02


•近代AU


赵云澜隔天便搬进了对门,可不妨碍他继续把沈巍的屋子当成自己公寓拓展的一部分。尤其是他发现沈巍做饭的手艺绝佳之后,更是说什么也不肯在自己那开灶了。

“你那天可亲口说了要和我互帮互助,可不能耍赖啊,”赵云澜抄手倚在门框上,看着沈巍有条不紊的给二人做晚餐,“其实我也不是不会做饭,这不是人生地不熟,让我买个调料都不知道出门以后在路口左拐还是右拐嘛。等混熟了,我也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祖国的味道。”

沈巍听他嘿嘿的拍着胸脯打包票,手底下没停,也低头轻巧的抿唇笑了笑。其实他并不介意多赵云澜一个人吃饭,说到底还是由奢入简难,那天他像无数个平常的夜晚一样,从寒冬里孤身走过,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明快温馨却让他头一次知晓了这屋子的另一幅模样。况且平心而论,赵云澜确实是个很不错的餐桌伙伴。

他上学外的时间里,多半和他们家老爷子在外跑,因此去过许多地方。他博闻强记,且口才一流,能把所见所闻都说的栩栩如生。结果就是,沈巍还没来得及陪他逛完小半个巴黎,到先同他走了大半个中国。西北有巍巍绵延的大雪山,比比利牛斯山脉还要辽阔,戈壁滩外黄沙满天,驼铃声到的最远的地方,画着飞天神女撒下的花。威尼斯的港湾停着贡多拉,江南的杨柳岸有卖茉莉和栀子的阿婆,她的小孙女一口吴侬软语让人心软成绕指柔。大上海的夜色不比巴黎的灯火暗上多少,纸醉金迷,可惜他爹扬言敢招惹是非腿要给他打成三截。

只是这样促膝而谈的机会并不算多,两人白日里都要去上课,沈巍数学系的教授又是出了名的严苛,他还要再挤出时间来去做家庭教师,有时打些零工,因此多半只有晚饭后那一点点时间供他们消遣。时间长了,赵云澜发现就算自己成日泡在课后的研讨会里,也仍比沈巍清闲的多,这一清闲就对比出他的无聊来,因此他琢磨出了新的花样,托同学讨了份数学系的课表,趁着空闲陪他一同去听数学系的课。

他头一次去的时候没告诉沈巍,在他旁边坐下来的时候还假模假样的问了一句同学好,沈巍转头过来瞪大了眼睛,就看见这个人眯着眼睛笑的像只狐狸。

“你怎么来了?”见他赖在座位上就没打算挪窝的样子,沈巍无奈的叹了口气,拿铅笔轻轻敲了下赵云澜的额头,“你的课呢?”

“上完了,又不想一个人回去,就来学习学习。沈同学该不会赶我走吧?”

沈巍知道说不过他,也就摇头一笑,由他去了,“你若真是要来听课,我自然没理由拦着你。只是数学同你们政治学到底相差甚远,听不懂你别来闹我。”

赵云澜原本也不是正经来听讲的,自然满口答应下来。两个人熟悉之后,他原本小公子哥的习性也逐渐暴露出来,能坐着绝不站着,能瘫着绝不立着,全身该弯的地方无一处直着,但是该直的地方也无一处打弯,头上的画家帽歪歪斜斜的戴着,头发遮住了一点眼睛,但笑起来却有种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他昨天亮着灯读教授留下的补充文献读到半夜,难为今天还能有精神来闹沈巍,课上到中途底扛不住天书催眠睡了过去。一节课结束,沈巍仍在座位上,条理清晰不紧不慢的梳理笔记,半晌才叫醒旁边酣睡的赵云澜,今天难得的可以早些回去,他打算绕路去集市买点东西,赵云澜也是摸清楚了才来找他,要跟着一起去逛。

这时候面包黄油也好,葡萄酒也好,都还没到战时那样紧俏,集市上还有人在卖花,沈巍抱着一袋子食物转身去找四处乱窜好奇心旺盛的赵云澜的时候,一捧明黄的郁金香先遮住了他原本就被牛皮纸袋挡住一半的视野。

“送给你,我的邻居”,赵云澜的笑脸出现在郁金香后面,两个一个赛一个的灿烂。沈巍愣了一下之后,也跟着笑起来,“哎,这就对啦,小美人儿就该多笑一笑。”

那个初遇的寒冬夜已经过去了些日子,巴黎的早春到了,温暖的黄昏同他们一起慢慢的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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