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SN/MEM无差] 四季歌

  •  乱七八糟的脑洞和一个短小的甜饼

 

[夏]

 

云静止不动在蓝的晃眼的天空里,Mark闭起一只眼睛,抬起右手挡在在额前,分开五指上下晃动,搅拌潮湿炙热的空气。视野里被分割成几块浓稠的绿色,宽大的芭蕉上还停留着阵雨带来的水珠,颤抖着落进湖面。

Eduardo带着满满一捧紫红色的三角梅,小心翼翼地踩着霸王莲硕大的莲叶而来。

“呼,”他把三角梅塞进Mark的怀里喘了口气,“每次我都担心路上会有鸡突然出现。天知道它们怎么把自己在叶子里隐藏的那么好。”

“你看见了什么?”Eduardo奇怪的看着Mark把手收回来。

“等待。”

“这真奇怪,你怎么能看见等待呢?”

“春天的时候我遇见了一只鹿,它说它会回来。”

Eduardo前后晃动着脑袋:“我知道一只鹿,但不知道是不是你的。”

“或许是,我可以跟你讲讲我的鹿。”

“哦亲爱的,我恐怕时间不够你讲给我听,我得要回去,果子要成熟了。你知道那路是很远的。”

Mark很困惑,“我有蓝色和白色的花,你不需要果子。”花是Mark拥有的最好的东西,Eduardo可以和他一起拥有它们。

“不,花是你的,它们很漂亮,但我只能吃果子。”Eduardo温和的拒绝了,“再说这里秋季会下雨。”

“但是你要回来。”Mark拉住Eduardo灰色的衬衣衣角。

“我会回来的,Mark,我会回来。”

于是Eduardo凑过来给了Mark一个落在唇角的吻,Mark看见了大湖那边的狮子懒懒的甩动尾巴,风里有非常甜蜜的水果的香味。

 

 

[秋]

 

在下雨之前,Mark需要把他的鲑鱼从西边的湖泊移到东边去。否则再过不久,门后那两棵一模一样的猴面包树就会用船桨大小的叶子把路全部覆盖起来,那是两棵非常高大的猴面包树,Mark不喜欢它们。

“Dustin。”Mark站在湖边寻找他的鲑鱼。

一条红色的鱼浮上来,冲他吐出一个泡泡,开心的挥舞着鱼鳍,“Mark!”鲑鱼绕着圈游动着,“东边湖泊里,那位叫斯蒂芬妮的姑娘,她有男朋友了吗?”

Mark面无表情地看着鲑鱼,“或许我的花会告诉你答案,现在,”他向鲑鱼指了指,“你得回东边去。”

鲑鱼跳起来用他的鳍抓紧湖边的滑轨,高声欢呼着滑向东边,在它掉进东边湖泊的同时,滑轨也发出一声巨响彻底垮塌了。

“Dustin,你今年肚子里揣鱼籽了吗?”Mark记录下这一幕,Dustin在秋天会有鱼籽。

“因为你把飞镖扔进了我的橙汁!”

 

开始下雨了。Mark看着玻璃窗上划过的水痕,小声的跟自己说。

一把背向他的椅子前,棕色的丛林里有冷冷的灯光,那绵延的深绿色的草丛里散落着树莓,有的成熟了,有的没有,但它们看起来像是挂在墙上的壁画,总是虚假的在霜降里苟延残喘。Mark背过身去,让空荡荡的椅子消失在草稿本上胡乱的涂鸦里。

下雨天Eduardo从不会出现,于是Mark在这样的天气里选择睡觉,像冬眠一样静静等待雨水过去。

 

他的睡眠持续了三十六天,直到第三十六天的深夜,最后一滴雨水发出叮的一声,风从北方而来,门前留着的灯晃了晃。

“Hi,Mark。”Eduardo出现在一个深秋的凌晨。

 

 

[冬]

 

雪停了以后,树会不时抖动,发出刷拉一声让头顶的积雪落进天空里去。Eduardo在冬天留在了Mark的Kirkland H33,他们窝在沙发上分享同一个开瓶器,聊透明的孔雀石组成的海水和卷起飓风的龙。

“你知道它们会带你找到金子吗?”

“什么?”

“那些龙,”Eduardo伸出手指,像在透明的玻璃上写写画画,“如果你能预判他们的踪迹,跟着龙就能找到金子。”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但我不想要金子。”Mark蹙着眉毛,“那一点都不酷。”

“你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或许是一朵花,蓝色和白色,永远都不会凋谢的那种,独一无二的。”

Eduardo没有见过不会凋谢的花,但既然他能找到龙,或许也能帮Mark找到他想要的花。所以他说,“那就找吧。”

 

于是他们在第二十五个路口遇见了黑猫。

“你猜怎么着?”黑猫摇晃着手中的马提尼,“马林鱼指向的方向,有颗永不衰竭的心脏。”

“他在写押韵诗吗?”Eduardo撇撇嘴角对Mark说,“你不能相信一只喝醉的猫。”

但Mark已经沿着马林鱼路标走出很远了。他的短裤和拖鞋让他可以走在积雪上,但Eduardo只有灰衬衣的西装,踏出的每一步都会陷在厚厚的雪里。

“Mark!”Eduardo大喊,但Mark走得太快了。

“你得跟上来,否则就落下了。”Mark没有回头。

Mark继续跑着,直到他突然发现身后没有了Eduardo的声音。回过头来的时候,雪地上只有一串不知道走向哪里的鹿蹄印,而没有Eduardo。

 

云在天气好时会静止在空中,它们的边缘让阳光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整个冬天,Mark都再也没有见到过Eduardo。

 

 

[春]

 

Mark又一次找到了指路的黑猫。

“如果我想找一只鹿,应该去哪找?”

“你干嘛要一只鹿呢?”黑猫用爪子搅动着空杯子里的樱桃,“你有一整座花园。”

“我,需要,我的,鹿。”Mark一字一顿的说,“他是独一无二的。”

 

金黄色的极乐鸟给了Mark向西的罗盘,他要走很长很长的路去大湖的对岸。这时候积雪和冰层要消失不见了,他不能再轻快地奔跑在上面,于是只能沿着查尔斯河不断向后走去。

路过了在夜里唱歌的戴白帽子的乌鸦,自行车链条咔哒咔哒作响,风穿过停滞的车流和喧闹的啤酒馆,最后刷新一次页面,门被打开了。

 

鹿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安静地蜷伏下来,阖上纤长的睫毛,白色的鹿角编织成一个摇篮。

默数三秒钟,Mark听见嫩芽长出泥土。

“你记得龙吗?”

“记得。”

鹿温顺地低下头,让Mark把手放在他的脸侧,眨眨眼睛,像亮晶晶的甜蜜的糖果,他站起来抖落皮毛上的水珠。

“我得走了,去看看我的果子。你知道那路是很远的。”

“但是你要回来。”

“我会回来的,”鹿离开时说,“我会回来。”

 

Mark在春天遇见了一只鹿,他答应过会回来,于是Mark等待着。

 

 

[夏]

 

Mark在蝉鸣里醒来,新加坡清晨的阳光在窗帘上涂抹着大块大块耀眼的白色,空调发出运转时嗡嗡的低鸣,他动了动,左手被压住了,无名指根感觉到了一个环,如同一个圆满的拥抱。

Eduardo安稳的枕着他的左手 ,纤长的睫毛阖着,随呼吸轻轻的抖动,像鹿抖落皮毛上的雨滴。感到脖子下面传来的动静,他慢慢的睁开眼睛。

“Mark。”Eduardo咕哝,“你醒来的真早。”

“我做了一个梦。”Mark伸手触摸着Eduardo的脸侧。

Eduardo笑着蹭了蹭Mark的掌心,“你看见了什么?”

“你。”Mark也笑起来,“鹿,鲑鱼,极乐鸟,黑猫,讨厌的猴面包树。”

“跟我讲讲你的鹿吧。”

他们在夏天一个平淡无奇的清晨,赖在床上聊着Mark的梦,分享同一个甜蜜的吻。

 

 

 

FIN

 

*“Come Back”是对于我而言最简短的最有效的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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