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SN/MEM无差]Like Magic 07 (HP Paro)

 上节 06

一份迟到的七夕贺礼

 

Eduardo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褥里,一手搭在额头上,恹恹地阖上眼睛。这会儿原本应该是他和Mark通常呆在图书馆的时间,但那天从湖边跑回城堡时淋的雨和在礼堂外吹的冷风让他彻彻底底患上了重感冒,他不想去解析自己心底有没有为这种合理逃避感到幸运,就像他不想去想起那天离去时自己怀揣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湖底地窖常年难有阳光投射进来,他们每晚在此伴随着湖底幽缓的水声入眠,Eduardo迷迷糊糊地想起今天并没有在湖底看到往日的鱼群,猜测可能是因为下雨天沉闷的空气让鱼群都浮到水面上去了,而他在床褥间感觉自己正无止境的下沉,伴随着混乱的旋转,肺部像是一个巨大的风箱,随着每一次呼吸发出沉闷的响声并撩起火星引来浅淡的烧灼感,糟糕透顶的体验。

他跌进了一场走不出来的梦境。一时间他回到了幼年在葡萄牙的家,地中海的阳光照射下一片茫茫的灼白,吉普赛姑娘游弋盘旋如莲花般深棕色的双臂,涂着深红色蔻丹的纤细的手牵起一片裙角,翻舞出盛开的石榴花,而后又幻化成万花筒里时时变化的花纹,随破碎的玻璃落在地上,那双脚包裹在红色小皮鞋中敲击出的韵律成了父亲不耐烦地在桌子上用指尖敲打出的冷酷的噪音,窗外不知何时乌云密布。

Eduardo又一次开始下落,期间还找到了一副巫师棋同自己下起来,直到出现在拉文克劳的休息室,他放下手中愤怒的棋子走进繁星密布的天花板。他看见Mark给一朵蓝色的风铃草罩上圆圆的气泡,他想开口喊他,却听见从自己喉咙里发出狐狸似的叫唤,一个花园里的一百朵的风铃草齐齐嘲笑他,他躲进洞穴里。直到麦子变成深沉的金褐色,是个星期三,每到这一天的下午两点,他就开始焦急的等待。

然而他在等谁来呢? 

带着凉意的手轻轻覆在Eduardo的额头,并有人开始呼唤他的名字,起初那声音来自遥远的地方,但他走向声源处,听见了湖底幽缓的水声,声音清晰起来,像是他一直等待的,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Mark?”虽然喑哑,但并不是狐狸的声音。他一时分不清是不是坠入了又一个梦。

“Wardo,你在发烧。 ”

这时他才终于看清了四周深绿色的帷帐和床边坐着的Mark,见他醒来,Mark起身去点燃了床边烛台里的一根蜡烛,用了漂浮咒带来一杯水,又给磨蹭着坐起来的Eduardo背后塞了一个靠枕。

因为头脑的昏沉和半梦半醒的迷茫,Eduardo没想起来在入睡前他还在考虑自己是否在逃避Mark的事情,乖乖的喝下一口水后看着Mark。

“你发烧了。”

“哦……”Eduardo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背上的温度的确高了些,“是有点。”然后两个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Eduardo慢慢的把水喝完,试图驱散脑子里沉沉堵住的棉絮。

“你怎么进来的?他们大多不喜欢有人进来。”

 “斯莱特林的口令两周更改一次,你上次带我进来时用的口令还有效。我翘了一节魔法史,这会儿公共休息室没有人。”他停了停,“天文课上你没有来,教授说你请了病假。”说着递给了Eduardo两个盛着魔药的小瓶子。

Eduardo接过来喝掉,为那股子讨厌的药味皱了皱眉,Mark接过水杯又倒了半杯递给他。“我从庞弗雷夫人那里替你拿来的感冒药和无梦药剂,喝下去应该会好一点。”

“谢了,”Eduardo眨眨眼睛,“你叫醒我之前我做了很久的梦,乱七八糟的像爱丽丝掉进了兔子洞。”

Mark嘴角小小的扬了一下,下一秒又紧紧抿在一起,“Wardo,我为万圣节那天无理的话道歉,如果伤害到了你,那不是我的本意。”

Eduardo放下水杯,短促地叹了口气。Mark总是他们中更勇敢的那一个,无论是剖析自己还是复杂的情绪问题,他冷静锐利的像一柄长剑,直击要害。不幸或是万幸,这件事如果总要有个解决,Mark会是挑明它的人,这让一切变得困难,但是从另一方面讲又简单起来。总选择回避的不是Mark,是我,Eduardo想。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问题责备你,Mark。我虽然因此感到难堪,但你没有伤害到我。”Eduardo让自己看着Mark的眼睛。

“那很好,我很担心……Chris和Dustin认为我的行为非常混蛋,他们为此往我的南瓜汁里倒打嗝水。”

Eduardo笑了起来,“那场景真可怕。”

“嗯哼。”Mark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双手交握在一起,不断地磨蹭指节,“幸好那天我的课表里没有魔咒课,否则就是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Mark?”Eduardo注意到了他的手上不停地动作。

Mark的双手猛地僵硬了一下,他迟疑着开口,“Chris禁止我这么做,但是……你的父亲对你的影响真的非常大,可能比你以为的更大。我知道虽然斯莱特林们都是这样。”他又飞快地补上一句,“但是Wardo你是我的朋友。”

没有听到Eduardo的声音,Mark把深绿色的床单攥出褶皱,“我是不是又让你生气了,我很抱歉Wardo,我应该听Chris的,我……”

“我告诉你不要害怕直面自己的博格特,但我其实也在逃避它,”Eduardo小声说,“你是对的Mark,即使我离开他,我父亲的影响还依然存在。我仍旧不自觉地想要让他认同我,害怕他对我失望。我的生命不属于我。”

沉默变得凝重,Mark发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他知道问题出在哪,但是竟然不知如何解决。

Eduardo突然继续下去:“但我想试着走出来。你告诉我你想完成福灵剂,我很高兴,我能帮你做些什么,也能帮我自己做些什么。并且我也向你道歉,Mark,为毁了你万圣节晚宴的好心情。顺便一说,只要你不欺骗我,我就不生气。”

“……”Mark看着Eduardo在烛火下温暖的蜂蜜色眼睛,明亮的光落在里面轻轻闪烁,他顺从本能的凑过去,在小鹿额上落下轻轻一吻,“谢谢你,Wardo。”他轻声说,然后在Eduardo有所反应之前退开坐回床边,“药剂在起作用,退烧了。”

Eduardo不知所措的眨着那双斑比眼,好半天才想起来说一句,“哦,真是太好了。”然后僵硬的抽掉靠枕躺回被褥里去。

Mark熄掉了蜡烛,但Eduardo没有听见离去的脚步声,于是迟疑的轻轻叫了一声Mark的名字,Mark的回答立时从床边传来,“怎么了,魔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Eduardo默默地转移开话题,“ 你知道狐狸在等什么吗?”

“什么?”

“我之前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狐狸,每个星期三的下午两点都在等待什么。”

“‘如果你要驯服我,应当非常有耐心,要有一定的仪式,这是一种早已被人忘却了的事,它使某一天与其他日子不同,某一时刻与其他时刻不同。开始你就坐在草丛中,坐的离我稍微远些。我用眼角瞅着你,你什么也不要说,话语是误会的根源。但每天,你坐得离我更近些……’ 圣·埃克絮佩里这样说。*”Mark缓缓地背诵道。

“所以我被驯服了吗?”他的声音因睡意而有些幼儿似的软糯模糊。

“我不知道。或许下一个梦里就知道了。”

Eduardo没有回答他。

“睡吧,Wardo,在你醒来前我不会走的。”

 

* 出自圣·艾克絮佩里《小王子》,Eduardo的梦的一部分也源自其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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